2013年10月7日星期一

社區聯誼-謝師宴


夜深了,風從外面吹進來,油燈昏暗各式茶會的光輕輕搖晃著。雖然有風,在這盛夏的夜晚,屋裏仍不免有些悶熱。

爹一聲尾牙不響地坐在靠牆的凳子上,低頭想著事,屋裏彌漫著刺鼻的水煙味。娘坐在一旁,也是一副一籌莫展的樣子。

請,還是不請?這個惹人不安的問題在爹心裏不知外燴服務翻騰多少遍了。請吧,爲了供我上學,他自己每天十多元的社區聯誼工資本來就省不下多少,再加上娘長期臥病,哪有余錢請客。不請吧,兒子考上大學,不請老師吃頓飯,面子上過不去,再說人生也就這麽一次。

沈默,令人難堪的沈默。“我看,算了吧。”爹終于從嘴裏擠出這幾個字,看得出,他費了聖誕餐會很大的勁。生日Party說完,爹裝作無意地瞟了我一眼,那目光生怕傷害了他這個即將跳出“”的兒子雞尾酒會。我讀懂了父親目光中的內容:不安、無奈、愧疚。

“不行吧!”娘不安地看著爹。“村支書前幾天剛擺了酒席,永華家也正在張羅這事,咱不請是不是……”娘不敢再往謝師宴下說,拿起手裏的襯衫又補起來。

又一陣難堪的沈默。

“爹!”我怯怯地擡起頭,一雙手不停地撥拉著衣襟。“前幾天,我到學校拿畢業證書的時候,校長說,過幾天要到我家歐式外燴來看看呢!爹,你知道那啥意思的。”

爹拿著水煙的手抖了一下,然後使勁吸了一口,接著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
我鼻子一酸,禁不住抽泣起來。

“明天再說吧。”過了不知多久,爹哆哆精緻餐盒嗦嗦站起來,走進房裏。在昏暗的燈光下,我分明看到他臉上布著一道淚痕。

一夜無眠。天快亮時,朦胧中我聽到爹悄悄對娘說:“把那袋菜籽賣了吧。”

早上起來,父親已推著菜籽上路了。我心裏一陣難過,想追上去告訴他,咱不請了。可我終究沒有勇氣這樣做。

客人請來了,校長、班主任、任課老師一個不差。席間,爹賠著笑,笨拙地遞煙、敬酒。看著他們觥籌交錯,我卻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。

酒足飯飽,校長他們要走了,我和爹送到門口。這時,校長掏出300元錢交給我,“本來我們這頓飯是不來吃的,可你們都准備了,不來就浪費了。這些錢就算是 我們幾個教師湊的飯錢。”接著,校長又掏出一沓人民幣,“這1000多塊錢是全校師生捐助的,你先拿著,以後有困難,可以找學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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